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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学(一) 1993年7月到1999年8月,我曾是上海医科大学临床医学5年制的傻冒苦学生,虽然当中有一年,因为莫名其妙的心动过缓伴窦不齐在家休息了一年。但五年的时间,也是逝去的青春。如果你那时去过上医,见过一个高大白胖的小子戴副眼镜,背个冒牌登喜路公文包,拎着个破旧的大红热水瓶,嘴里唱着“我是小溪流,永远向前流”,风风火火来往于教室,宿舍,寝室之间,象一颗健康的精子赶着去投胎,那就八成是我。
刚进上医时我还只有140多斤,还算标准吧。可是,万恶悲怆的五年大学生涯,把我摧残成一个180斤的小笨笨猪。穿的是一条街十块二十块的东西,脸上擦的是五角四分的甘油,吃的是大食堂里师傅们粗制滥造的人饲料,住的是一年四百块钱的集体宿舍,同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穷哥们在一起。
没有丰富的娱乐,没有激情的派队,没有热闹的交际,没有健康的性生活。但那几年,却令我感到很充实,活的很自在,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,单纯而又充满了野性。
由于在社会放浪太久,每在路上看见夹着书本,满脸憧憬的青年男女,心不能平静,总是回想起前尘往事。往昔每每一件小事,如今莫不令我感慨,有时无地自容。
如果你去过10年前的上医,一定知道那里象极了现在的中国,西边不远是繁华的徐家汇商圈,每个店铺的东西都贵的要死,我经常去打样参观,观看营业员小姐的白眼。东边是有些破烂的枫林路,有一个农贸市场,到处跑着皴红了脸、脏兮兮、可爱的农民摊主的孩子。
我很喜欢他们,每次去买鸡蛋都用手弹弹他们的红扑扑脸蛋,回应的是他们农民母亲受宠若惊的讨好的笑容,那时候大学生还不多。唉!我亲爱的农民姐妹呀!
由于这里是大学,人口众多,潜在的消费力强,所以以上医为中心衍生了各种各样的寄生物,有各式各样的收费昂贵草鸡辅导班,有以卖假冒伪劣小商品著称的一条街,有在周末用体育馆临时改造的民工舞厅,还有白天耀武扬威,半夜贼头贼脑的纠察大队。其实不出上医,你也可以品位什么是社会。
平时每天挤在教室里的,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读书人,到处都是那些无聊的精神学习自慰者用来占座的破书,好书是不会放在那的。那些人真无耻,把教室弄得象他们的家,书桌里满满地塞着他们的东西,有过了时的考研材料,洗手用的香皂,生满茶锈的学生杯,还有老骚娘们嫌冷的盖腿衣,然后永不挪动。其实他们只是占个位置而已,经常教室从开门到熄灯都见不到这些人。
这是怎样的一派欣欣向荣的小农经济多贪多占景象!真正想找座位看书的同学,没有些经验的,叹一口气,摇摇头转身离去。619教室是印象中最为变态的教室,由于公开课少,所有的课桌都被想上而又不上自习的人抢占。桌上有点心,书本,笔,茶杯,卫生纸,衣服,水果,以为上医是他家呢。教室全是世俗生活的琐碎,里面全是考研的、自考的、考高口的,很多是工作后的人,一张老脸,满身俗气,平均年龄至少要24岁以上。我想,你在人家的校园能借一桌一椅还有满室的灯光已经是不错了,还要贪婪到什么程度。于是,有一段时间那个教室每隔一两天就会发生一次扔书事件,就是我在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时候把所有的书全扔在前面,来一次利益再分配。第二天晚上,所有的傻B会惊慌失措地到前面一堆小山里扒出自己那几本破书,我看着乐此不疲,很有成就感。
我喜欢大大方方的阶梯教室,尤其喜欢最后一排,因为无人注视,同时可鸟瞰全场而满足,不过那也是小鸳鸯们经常选的地方,常见一对一对地在那接吻调情。总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给我表演,那么投入,那么专情,男的还时常朝我翻翻白眼。
最有趣的是放屁的问题,因为上医的学生食堂伙食出奇的差,没有什么吸收良好的营养成分,所以很多人都会肚子胀气,继而排气。大多时候还有悦耳动听的大自然伴奏,有摩托发动的“突突”声,有雄蟋蟀求偶的“嘘嘘”声,有时“啾”的一下子来个长音,有如一线钢丝抛入天际。我常为邻居小孩表演的口技,就是那个时候打下的基础。听到了那个不雅的声音,总有好奇的人带着仰慕的眼神四处张望,想找出那个他或她。但那是很难的,放的多了,有了经验,多了自信,不会象大一新生那样两个脸蛋潮红,象发了情的一样目光红赤。但根据我的实地观察,因为坐在最后一排,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,肇事者往往会不自觉地用屁股磨磨椅子。具体原因可以用佛洛伊德的性本能原理来解释,这和妈妈的乳头一靠近婴儿的小嘴,他就会吸吮是一样的。
麻烦的是到了冬天,每到天气冷了总有个把骚人愿意穿的很少,然后把门窗紧闭,你若是开一点缝,都会马上被人无情地关死,显然有人认为屁味和二氧化碳最为取暧。但有些小姑娘是神经过敏性体质,各种感觉器官特别敏锐,所以倍受恩宠地闻到了各种味道。往往那里“卜……”一下,这里就有女孩子林妹妹似的咳嗽声,听着叫人怪心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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